20世纪70年代，为配合国家级重大主题性展览任务，中国国家博物馆组织了革命历史题材美术创作活动。此期间，著名油画家赵域先生创作了红色主题油画《亲密的战友》。作品以“红光亮、高大全”独具时代特征的表现手法，“并肩凝视远方”的群像式构图，生动描绘了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三位中共领袖身着军装、面带微笑地伫立在陕北高原上的情景。
一、科学检测分析
随着时间环境变化，该作品自身材料与结构稳定性也在不断发生改变，并在文物常规“体检”中发现了受损状况。针对作品病害程度，以恢复油画原物质结构稳定性与完整性为修复目标，制定了相应的保护修复方案。为了深入、立体了解作品层次信息和病害特征，修复中对作品进行了全方位多光谱成像检测。在红外反射（IR）成像中，隐约发觉原作画面下层另有绘画痕迹。为证实这一点，采用大幅面X射线荧光成像仪（MA-XRF）对画面表层进行了无损面扫。并在MA-XRF锌（Zn）、钛（Ti）元素中得以确认，原作底层确有一幅未完成的“旧画稿”（图1）。根据画稿中人物形貌特征判断，疑似是毛主席半侧身面向前方的站立姿态，身着衬衣与长裤，右手叉腰，左手自然下垂拿着东西。经比对，与表层原作画面内容无任何关联。由此可证，油画《亲密的战友》是在一幅旧画作上创作的。除此之外，还在可见光图像与MA-XRF铁（Fe）元素图同位对比中发现，中间人物手部位置有过修改（图2）。原作中手的大部分区域是被衣袖遮住的，而铁元素中手是露在衣袖外面的。由此推断，铁元素显示的手部位置应是作品初始画稿。证实了画家在创作中对人物的造型结构、透视比例反复推敲后，否定了初期阶段手部的刻画，并重新对手部区域进行了再次塑造。现代科技手段的介入，揭示油画中“隐藏的秘密”，不但有助于模块化的精准修复，更是挖掘作品艺术价值、历史信息的重要方式。
图1 底层旧画稿（左：原作红外反射图，右：MA-XRF锌、钛元素图）
图2 手部位置正常光图像与MA-XRF铁元素图同位对比
二、作品的保护修复
油画《亲密的战友》创作于1977年，媒介为布面油彩，属于复合材质类文物，尺寸为131cm×114cm，现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图3）。
图3 修复前：正常光图像、擦射光图像、紫外荧光图像、红外反射图像
（一）、状况描述
作品整体浮尘积累厚重，颜料层局部多处起翘、开裂与缺失，画面右侧呈现大面积龟裂。支撑物为苎麻画布，采用平纹密织法，厚度约1mm。画布背面油渍、尘垢污染严重。画布折边糟朽，呈现不规则卷曲状。因作品受到过外力冲击，导致画面局部凸起显著。画底层呈米白色，质地平滑，薄厚适中，无明显人造肌理，与胶底层共同覆盖至画布边缘处。作品辅助支撑为“双日结构”木制固定型内框，框角榫接处无扩张机制。内框整体污渍严重，框条扭曲变形，局部存在开裂、缺损及孔洞等病害状况。而外框是由四根独立木质框条组成，并分别用铁钉固定在内框边缘外侧（图4）。
图4 油画《亲密的战友》病害示意图
（二）、修复措施
在遵循文物保护修复最小干预、可再处理性、真实性等基本原则前提下。通过科学安全的保护修复措施，采取最少量和最必要的操作干预，恢复作品本体结构的安全与稳定为主要修复目标。
1.颜料层加固
对颜料层起翘处进行加湿软化后，注入鲟鱼胶水溶液，并用电刮刀隔涂硅薄膜完成加热回贴（图5）。
图5 加热施压固定起翘处颜料层
2.画布物理清洗
为防止油渍污染继续蔓延扩散，在颜料层处于稳定状态下对画布背面实施深度除尘与机械清洗，该操作以不伤害画布纤维结构的完整性为基本原则（图6）。
图6 画布背面清洗前后对比
3.表面清洗
尘垢污染对画面阅读形成了一定干扰，通过水性清洗材料对画面尘垢、污渍等进行了全面清除（图7）。
图7采用棉签滚擦方式清洗画面
4.缺失填充
采用Flügger精细填充膏对画面缺失处进行了填充，待填料干燥后先用抛光棉签完成打磨，再用铁笔对填充处完成肌理塑型（图8）。
图8 填充画面缺失
5.画面补色
为恢复画面视觉审美的完整性，补色选用了甘布林修复颜料对缺失处进行润饰（图9）。
图9 画面补色
6.光油保护
为了使作品修复后画面光泽度和谐统一，选用了碳氢化合树脂光油，采取喷涂方式完成了上光保护（图10）。
图10 修复后为作品喷涂上光油
三、修复前后比对
图11 左：正面修复前 右：正面修复后
图12 左：背面修复前 右：背面修复后
图13左：人物面部色层起翘（擦射光）中：修复后（擦射光） 右：修复后（正常光）
图14 左：画布凸起变形 右：修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