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乃迭教授》是中国国家博物馆征集的双面油画作品，由中央美术学院教授梁玉龙于1988年创作，画作宽100cm，高80cm。正面是表现致力于中外文化交流的国际友人的肖像油画，背面是一幅历史题材油画，属于制作形式较为罕见的双面油画藏品。通过作品状况检查和检测，作品的主要的病害是背面画面颜料层的大面积开裂和附着力下降，部分区域伴随出现颜料层起翘、错位、脱落和缺失的状况。颜料层的严重劣化导致作品无法满足入藏和展览需求。该作品的修复难点是作品背面颜料层亟需得到保护性修复以恢复稳定状况，对背面进行干预的过程中避免影响正面画面,在修复中保证双面颜料层的安全性，对加固工具筛选、操作手段和保护措施保障要求极高。中国国家博物馆文保院油画修复研究所于2024年初完成了其保护修复任务。

一、油画保存状况

（一）作品正面状况

作品正面画面为直接画法绘制的人物肖像，通过多光谱摄影检测分析，未发现绘画层底稿和历史修复及复绘痕迹。紫外光线检测下画面显露双层颜料叠加的作者签名（图1），上层签名为红色，下层签名为绿色，初步推测为达到签名醒目效果进行的修改。正面绘画创作技法为直接画法，颜料层材质为油画成品颜料和干性油，人物区域的颜料带有体积塑造作用的突出堆叠肌理，背景的颜料层较薄且颜料透明度较高。画面积累少量灰尘及颜料污染物，纺织物支撑体多处变形，画面下方褐色背景区域有少量点状的颜料层缺失。

图1 画面签名检测图像

（二）背面作品状况

背面油画的年代、作者和来源信息不详，画面内容并不完整，老化和损伤情况与正面并不一致（图2）。根据背面有限的图像判断原作为一幅历史题材油画,在梁玉龙的素描稿修复中发现，画家有利用画作正反面创作和利用印刷品背面空白版面绘画的习惯，推测画布应截取自尺幅超出作品现有尺寸的油画,画家利用原作品的背面画布继续创作。

图2 油画修复前正反面基本状况

背面画面绘画层材料的开裂和附着力下降情况严重，裂缝呈现边缘形状不规则的龟裂，裂缝广泛贯画面，肉眼观察下绘画层有显著的松动、空鼓、起翘、脱落和错位情况。由于纺织品支撑物变形的原因，作品在入藏前的原始保存状态下,松垂的画布与内框支撑条和其他挤压堆叠存放的画作长期接触和摩擦，导致画布松垂的相关范围都有一定的绘画层缺失产生。在绘画层脱落严重的区域，颜料层和基底层的物质缺失情况同时存在（图3），大量剥落的绘画层碎片积累在画布与内框之间的空隙中，在缺少背面作品历史图像参考的现实情况下无法将碎片复位。在透射光线检测下，作品背面的颜料层及基底层缺失体现到正面画面（图4），表明在某些特殊的光源环境下，作品正面视觉效果可能受到干扰，为避免展览环境影响作品展示效果，需及时缓解背面绘画层的病害状况，避免缺失情况继续发展。

图3背面绘画层缺失

图4缺失区域双面对应位置透射光线图像

二、保护修复

（一）修复技术路线

根据作品病害特征和展陈保管要求制定修复目标，要求修复后的作品结构安全、正面满足展陈需求。该作品的主要修复内容如下：

1、脱除内框：拆除油画破损的内框。

2、画布清洗：使用软毛刷配合吸尘器对正面画面和画布折边进行基本清洗，采用手术刀和硬毛刷剔除画布折边纤维中的尘垢（图5）。

3、画布延长：使用BEVA371胶膜黏接合成画布对油画四侧折边进行衬托和延长。

4、安装工作框：将延长后的画布固定在工作框上，使画布展平，满足加固所需的条件。

5、测试：对正反面颜料层进行溶剂的安全性测试，以及画面涂施黏合剂前后的光泽度

值和色差值测试。

6、背面绘画层加固：使用黏合剂对背面绘画层进行裂缝加固、起翘回贴和错位的涂层碎片复位粘贴。加固过程中须利用组合缓冲垫保护正面画面，同时使用加热的随形软沙袋覆压，并在覆压后及时使画面脱离工作台，避免粘合剂干扰油画正反面状况（图6）。

7、安装内框与画布回平：将作品安装于新的双面画专用内框，在绷固画布时利用拉力将变形的画布恢复平整。

8、全色：使用修复颜料对正面画面脱落的颜料进行全色修补（图7）。

9、安装原始外框，完成修复（图8）。

图5油画画布清洗前后

图6油画背面绘画层局部加固前后

图7油画正面颜料层局部全色前后

图8油画修复后正反面效果图像

（二）修复技术难点

双面油画加固修复的难点在于修复中的每个环节都需要保护作品两面的安全，尽可能减少修复干预对另一面的干扰，尊重画作原貌并保证作品整体状况稳定。在背面绘画层的加固过程中，正面画面必须与工作台接触。正面画作具有较为明显的油画直接画法特征,在于主体人物的绘画处理上，画家使用多种绘画工具堆叠厚重颜料制作出起伏的视觉质感,这些颜料肌理丰富的画面区域对应背面的多个重点加固位置（图9）。为避免破坏作品的艺术效果，加固背面绘画层的同时须使用安全的保护措施和操作手段对正面画进行保护,防止加固环节中的覆压操作挤压正面使颜料层产生形貌变化。

图9 重点加固区域正反面对应位置视觉特点

搭建安全的工作台是作品加固前的基础保护措施。需首先使用羊毛毡覆盖工作台，制作具有柔软表面和支撑力的台面；然后在羊毛毡上方铺放硅胶垫增加整个台面的弹性和随形程度；最后在硅胶垫上叠加离型膜，防止加固中正面颜料层与工作台粘连（图10）。

图10工作台结构示意图

在组合安全工作台的基础上，采用软沙袋代替常规的金属压块作为辅助加固的工具是保护颜料层原有肌理状态和作品双面绘画层安全的主要操作手段。软沙袋适用于双面油画加固的优势在于其具有可以调节的重量，和柔软且随形的特点，可有效避免覆压时损伤正面不平整的颜料表面和背面脆弱的破碎颜料。加固中首先利用恒温电热板加热沙袋，因沙袋脱离电热板后快速降温，应将电热板调节至90℃，将软沙袋平放于电热板加热3min；然后将热沙袋覆盖在有离型膜隔离的颜料层表面，等待颜料层软化。再使用毛笔蘸取粘合剂滴入和渗透需要加固的绘画层区域；最后在颜料层上方覆盖离型膜，并铺放加热的软沙袋辅助加固与涂层粘合，可根据画面不同位置的情况适当叠加不同重量的小沙袋。加固中还应配合其他的修复操作手段，如多次重复加固操作，利用粘合剂的反复渗透增强加固直至裂隙闭合。以及加固一定的范围后须将工作框四角垫高，使作品及时与工作台脱离接触，减少粘合剂中的溶剂渗透对正面颜料层的影响。

三、结语

油画《戴乃迭教授》的保护修复工作恢复了作品的稳定性，作品状态满足艺术品库房保管标准。修复操作充分考虑双面油画的特点,使用具有针对性的保护措施、修复工具和操作手段对完成了作品入藏前的抢救性修复。双面油画在馆藏非常规形制的油画作品中具有特殊性，其保护修复工作具有一定的指导性。修复后的文物可为陈列和研究发挥作用，实现了对生动文物教材的艺术价值、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的保护与延续。